《美國女孩》-細膩動人的台灣家庭風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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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《美國女孩》上映前我就非常期待這部電影,畢竟這部片在電影正式上映前就獲得來自各方的好評,飾演劇中媽媽的林嘉欣及大女兒的方郁婷雙雙入圍第58屆金馬獎最佳女主角,且整部片總共入圍金馬7個獎項,非常出色。我在上映的隔天,馬上就去看了這部電影,果然沒有失望,《美國女孩》對於家庭之間的親暱、衝突、青少年的反叛,描寫深刻且細膩,令人感動不已。

#以下所有的想法心得解釋都是「我覺得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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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劇透爆雷

病人的悲觀與母親的求好心切

電影一開始,便是媽媽帶著兩個女兒回台灣的畫面,當時大女兒芳儀認為回台灣只是短期的,暑假就能回美國了,但在車上芳儀的父母聽到這句話後四目相對,接著我們知道,原來是因為媽媽罹患癌症,必須回台治療,這一趟回台灣之後,美國或許就會變得遙遠,不是想回去就能馬上回去了。

開始進行療程的母親,因為化療的原因,精神及身體狀況都不如往常,即使想關懷女兒們回台後在學校適應與否,也心有餘而力不足,心裡想的是希望他們能夠獨立、照顧好自己,如果自己有天不在,也不用為他們擔心,但時不時從口中說出的「如果我死了」卻造成家人巨大的壓力。

病人家屬的無奈與壓力

病痛會使人脆弱,感覺死亡將近,有時讓人忘記,即使自己坦然面對,但旁人仍不擅於面對生離死別,不僅作為成年人的丈夫會感受到壓力,尚未成熟的兩個女兒,尤其是剛進入青春期的芳儀,時常聽到媽媽說自己會死,被期望著一夕之間長大,不要跟妹妹賭氣,要教妹妹功課,有時也承受來自父親的情緒,不要整天要東要西、不要把爸爸當ATM,不懂得如何處理這些的他,只能以叛逆、生氣回應,其實許多人的青春期都是那樣,包括我自己。

很多時候我們並不是不能理解,有時正是因為理解,所以不知如何應對,或不想面對至親可能離去的事實;有時的確也生氣,明明手術很順利,為什麼一直要說自己會死,為什麼要那麼悲觀?妹妹童顏童語的問「媽媽會死嗎?」「爸爸媽媽會離婚嗎?」芳儀裝作不在乎的回應,但這些問題其實也侵擾著他的心緒。

家裡的氣氛加上對台灣教育環境不適應的芳儀,一心一意想回美國,回到美國她又是資優生,回到美國就有朋友,回到美國或許就不用面對媽媽生病的事實,似乎美國是萬靈丹,但生活其實到哪裡都會有不如意,於是芳儀爸爸在看了芳儀的演講稿後,希望芳儀不要逃避。

不滿與憤恨,最終來自於愛

整個家庭的衝突,在妹妹感染肺炎入院隔離後,來到高點,故事背景設定在2003年,SARA風暴席捲台灣的時刻,在2021年受到Covid-19影響我們日常生活的現在,更能理解片中主角當時的恐懼與焦慮。衝突是一時的,最終我們都要接受當下,接受自己與家人的不足,最終都需要明白回不去的不是美國,而是媽媽還沒生病、還不用學著長大、還能任性的自己,然後我們可以學著把愛說出口。

芳儀躺在媽媽的大腿上,讓媽媽幫他掏耳朵,對媽媽說「你可不可以不要死」,14歲叛逆、倔降的小女生,終於承認了自己的害怕,同時也承認自己對母親的愛,而媽媽輕輕地回應「媽媽真的很愛很愛你」,即便有過那麼多的衝突與不滿,母親對孩子的愛、女兒對母親的依賴,終究還是不會變。

寫到這裡不經聯想到,台劇《俗女養成記2》最末集,陳嘉玲平時覺得媽媽叨唸煩人、過度憂慮,但在面臨生產劇痛,要被推進產房面對未知時,還是要求要媽媽陪著他,哭著跟媽媽說她不生了,母女之間平時難以說出口的愛,會在面對生命難題時呈現。

2003年的時代背景復原

2003年距今將近20年了,片中復原了許多當時的青少年文化,包括解析度超低的超厚重電腦螢幕、撥接網路,尚未消失的無名小站、MSN,還有妹妹看的漫畫「玩偶遊戲」,大概都已經是00後不知道的東西了,但經歷過那段時光的人,看到這些應該都能會心一笑,還有國中髮禁、少一分打一下的體罰,也都隨著時代慢慢消失了。

演員自然流暢的表演

《美國女孩》的故事情節感動人心,演員也非常傑出,讓觀眾能夠毫無困難的進入角色情緒,產生共鳴,飾演媽媽的林嘉欣及飾演大女兒的方昱婷已經有金馬入圍的肯定,出演父親梁宗輝的莊凱勛表演也毫不遜色。 相較於媽媽的嚴格,爸爸與女兒們的相處是比較輕鬆的,書桌買成梳妝台,「反正也可以當書桌」,知道剪了短髮的女兒沒有自信,調侃著「誰家的女兒怎麼漂亮」,但是當女兒鬧脾氣、或是對媽媽不敬時,嚴厲程度也超越媽媽,而脆弱想哭時,又一個人躲在樓梯間獨自落淚,不讓家人知道。不如舊社會傳統父親那樣嚴肅,能夠與孩子拉近距離,但仍不願被看到脆弱難堪的一面,一幕幕新一代台灣父親的寫照,在莊凱勛的演繹下自然呈現。

結語

這幾年來,電影的類型越來越多樣、國片也越來越精彩,越來越多電影描寫的是我們生活中日常點滴,沒有高潮迭起的劇情、壯烈的場面、轟轟烈烈的愛恨糾葛,但因為有類似的生活經驗,或共同的時代記憶,反而更能讓觀眾感動或引起共鳴,《美國女孩》是一部非常好的電影,推薦給大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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