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一家子兒咕咕叫》-不是每隻鴿子都飛得回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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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金馬獎最佳劇情片頒給《一家子兒咕咕叫》的隔天,我馬上就進影院觀看了這部電影,並且是跟《哈勇家》接續著看的,兩部片均以家庭為故事核心,並以家中「父親」作為主角,剛好形成一個對比,《哈勇家》講述家庭的緊密連結,即便有過衝突、摩擦,最後仍然可以相互扶持,延續生命之火,《一家子兒咕咕叫》則是述說了一個家的分崩離析,走向滅亡衰敗。

兩部片都很優秀,但我其實更喜歡《哈勇家》溫柔的調性,《一家子兒咕咕叫》有好幾幕都讓我十分驚豔,但悲劇性的故事對我而言就不那麼討喜,不過這部片的優秀之處還是很值得分享。

#以下所有的想法心得解釋都是「我覺得」
#所有圖源來自網路
#劇透爆雷

鴿子想飛回家,人卻逃不了

電影開頭第一幕,是一隻鴿子在遠方以極為緩慢的速度,向觀眾飛來,非常有趣的畫面,以鴿子直接破題。一隻7年前出賽後失蹤的鴿子編號043,7年後居然飛回了家,帶出主角阿欽師(游安順 飾),以及他的家庭成員,而7年前也是阿欽師的兒子小實失蹤的日子。

小實失蹤之後,他將所有精力放在賽鴿上,但賽場上長期失意,讓阿欽師日益陰沉孤僻,與妻女的關係也愈發緊張,家中沉重的經濟落在刻苦耐勞的妻子阿敏(楊麗音 飾)身上,阿敏對阿欽師的言語暴力無條件承受,照顧中風的公公,打理香蕉園、葬禮上唱牽亡歌維持收入,支撐起即將破碎的家庭和阿欽師的賽鴿夢。

阿欽師的女兒露露(李夢苡樺 飾)與擄鴿勒贖的集團成員廝混,對父親有著不滿,卻與父親一樣對鴿子有特殊的感情,把被阿欽師拋棄的043收留在房間,看到鴿子被高壓電塔電擊墜亡,也會將鴿子屍體埋葬,青春叛逆又保有溫柔的一面。

賽鴿是將鴿子帶出海,比賽誰的鴿子先飛回家中,這三個人卻被「家」困住,每個都不快樂,這份不快樂來自小實失蹤的陰影,更來自阿欽師為維持一家之主自尊顏面的暴力與壓抑,在那樣的氣氛下,露露覺得哥哥小實是自己離開家的,而真相為何我們不得而知。

有人想逃出來,也有人想走進去

身為擄鴿集團成員的小虎(胡智強 飾),同時也是放鴿車司機,協助訓練鴿子飛行,從小是孤兒的他,依附著黑道成員生活,在某次與其他擄鴿成員一起被鴿舍的人抓到並痛毆,被露露帶回家中療養,從來沒有過家庭與家人的他,第一次有一個具象的「家」能夠安頓下來,與阿欽師相處,竟慢慢生出既像父子又像師徒的情感,補足了他生命中缺少的親情。

或許小虎以為日子可以一直這樣下去,但露露走了,去到大城市,在夜店裡跳舞,受到阿欽師言語及身體暴力的阿敏也走了。阿敏未經阿欽師同意,向法院聲請宣告小實死亡,收到法院回函發現3年前小實的健保卡曾被使用過,原本這個家應在此時燃起希望之火,但阿欽師無法接受阿敏的行為而發怒,導致阿敏離開,阿欽師中風已久父親也在此時撒手人寰,劇情至此,家裡只剩阿欽師與小虎兩人。

對找回小實再次懷抱希望的阿欽師決定上台北配合警方調查,小虎原想陪伴阿欽師一起去,只得到阿欽師的冷淡拒絕,或許他真的是小實的替代品,當小實出現,這個家就不再需要它了,這個曾經讓他有歸屬感的人、鴿舍、家庭,在接納了他之後又將他拒於門外,他所有的善意都被棄如敝屣。離開了阿欽師家,小虎回頭依附黑道成員,在一場黑道駁火中終止了他短暫破碎的生命。

這一場火拼畫面我覺得拍得十分精采,整場片段無聲且近乎黑白,鏡頭定格在旅館門口,卻更有節奏感與緊張刺激的氛圍。阿欽師北上找小實,卻被告知小實的健保卡只是被盜用,渺小的希望之火再次熄滅,事後阿欽師再次打給小虎,希望他回去一起整理鴿舍,不知小虎已經與他天人永隔,那個家,在阿欽師的自負與無能之下,終於只剩他一人。

死去的男人們是回了家的鴿

本片末段,往生的阿公、小虎,以及7年前失蹤的小實,一起在樓頂鴿舍前眺望遠方,我們可以知道小實也不在這個世上了,但他們一起回到了這個家,成為彼此的家人,或許靈魂已經自由的他們,這個死氣沉沉的家不再是個囚牢。

而離家的女人們則繼續飛行,電影沒有告訴我們離開家的阿敏與露露後來去了哪裡,我們無從得知女人們的結局,如同我們無法得知未歸家的鴿子飛向了何處,而我私心希望他們離開後,能夠擁有真正的愛與自由。

結語

《一家子兒咕咕叫》有很多具有詩意的畫面、絕美的構圖,然而這個美同時來自故事的悲哀與淒涼,影像時而寫實、時而魔幻,演員表現也極具張力,4位主要演員都入圍59屆金馬,便是實力肯定。整部片抑鬱沉重,但仍有極少數溫柔的時刻,讓觀眾能夠稍微喘息,以賽鴿作為主題是極少見的題材,雖然故事本身並非我所喜愛,但這部片的藝術價值非常值得被推薦。

本片的Yahoo電影介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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